问界卖到100万辆,华为为什么开始放手?
2026-09-30 19:46:16 / 礼包兑换01
如果商业合作要算甜蜜程度的话。
我觉得2024年12月19日那场央视直播,大概算得上华为跟赛力斯最浪漫的合影。
那一天,赛力斯创始人张兴海跟余承东一起坐进直播间,两个人聊起四年来的合作,就像一对正在蜜月期里总结恋爱史的老搭档。
一年多以后,问界第100万辆整车下线。
看上去,这对“中国汽车最佳CP”绑得比以前更紧了。
但就在前天接近晚上的时候,剧情突然拐弯了。
华为跟赛力斯原来的合作模式要调整,最重要的五件事,产品定义、产品设计、品牌营销、渠道零售跟服务体系全都交还赛力斯主导,华为终端参与赋能。
这就很令人费解了。
为什么在最为成功的时候,两家公司要把原来的合作方式改掉呢?这是吵架要闹分手了吗?
02
要理解为什么要变,得先看明白过去五年,华为在问界里究竟干了多少事。
很多人习惯把华为理解成一个汽车供应商,赛力斯负责造车,华为把智驾、鸿蒙座舱装进去,再顺便利用自己的门店帮忙卖。
其实,华为参与的不只是智能化零部件。
从产品定义、产品设计、质量品控,到供应链、整车测试,再到产品营销跟销售服务,华为几乎一路跟到了终端消费者手里。
连华为内部的IPD集成产品开发体系、IPMS集成产品营销服务体系全都带了进来。
这意味着什么?
华为给问界带来的,不是这辆车有什么东西是我的?
而是,我应该造一辆什么样的车?用户真正需要什么?为什么买单?产品上市以后怎么讲,怎么卖,怎么让一个原本没什么豪华车认知的品牌,被消费者接受?
这是一整套对市场跟用户的系统判断,也是问界这个模式真正特殊的地方,别人是幕后出力,坐在车企后面,你成不成,我都能收钱。
华为是连人带椅子搬了进来,把自己在消费电子市场训练多年的To C能力跟品牌声誉全都带了进来。
这也是为什么问界用了15个月做到10万辆,又用了46个月做到100万辆。
当然,一套模式从0到10的效果很好,并不代表它从10到100的时候,还能一模一样。
问界后来的麻烦,恰恰是它成功以后才出现的。
03
问界成功之后,鸿蒙智行的大家庭越来越热闹,智界来了、享界来了、尊界来了,尚界也来了。
原来陪着一家车企下场打仗的华为,现在同时面对五个乃至更多的品牌。
这时候,一个问题就冒了出来,华为能不能把“问界模式”复制五遍呢?
乍一看当然可以。
技术本来就是最容易规模化的东西之一。
一套成熟的智能驾驶能力研发出来,可以服务更多车型,鸿蒙座舱、算法、软件平台也可以不断复用,这就是平台型技术最大的价值。
但问题在于,产品定义不是软件。
今天问界M9应该服务什么样的人,华为得研究一次。
明天尊界百万级轿车应该打动谁,又得重新判断。
同样,享界、智界、尚界面对的用户又不一样。
品牌怎么讲、渠道怎么卖、消费者到底喜欢什么,没有一个按钮是能够复制粘贴。
问界模式真正难复制的,是华为的人。
华为是很难同时给5个乃至更多的品牌当产品经理、品牌经理跟销售总经理。
因为这些最后真正需要复制的不是技术,是人,是经验,是判断力,是管理层一天只有24小时的注意力。
余承东自己也在讲,很多车厂想和我们合作,但我也很抱歉,我手里没有那么多资源了。
所以,问界只有一个的时候,华为亲自深度下场,这是优势。
五界同时开火以后,同样的能力,就成了稀缺资源。
这也是为什么今天有一个细节特别值得注意,只有最成熟的问界先改,另外四界继续采用华为全流程主导的模式。
如果还把问界当成2021年那个需要华为从产品定义一路陪着走的新品牌,双方可能都会太累。
毕竟,一个孩子两岁的时候,天天抱着走没有问题,二十岁以后还天天抱着,孩子尴尬,家长的腰也受不了。
所以,赛力斯这两年一直在往前走。
04
2024年7月,赛力斯花了25亿从华为手中买走919项问界系列文字、图形商标,以及44项外观设计专利。
一个多月以后,赛力斯又掏出115亿,买下华为旗下引望10%的股权。
在2025年年报里,赛力斯也明确写到,建立体系化大单品打造能力,围绕问界在全国搭建起380家用户中心,并且专门使用了一个词叫“专属专营”。
这两年,赛力斯其实不断在把问界的品牌资产、渠道跟组织能力往自己手里收。
它想减少的,未必是对华为技术的依赖。
一家公司没有必要为了证明自己独立,就放着别人世界级技术不用,偏要自己关起门重新发明一遍。
那不叫自主,那叫想不开。
真正需要改变的是另一种依赖。
如果下一个产品做给谁,是别人告诉我;什么产品值得做,也是别人判断;品牌应该代表什么,还是别人定义;用户是谁,怎么触达,也是别人掌握。
那么,问界即使变得再好,赛力斯自己到底又变强了多少呢?
所以,今天发生的事不是华为跟赛力斯闹矛盾要分手,你以后自己干吧。
而是华为在想办法把一套极重的成功模式往更大的体系里去复制,赛力斯也在一点点补上一家车企自己应该掌握的能力。
一边需要慢慢放手,一边开始具备接手的条件,双方恰好走到了同一个路口。
05
其实,我们很多企业都会经历类似的过程。
比如说企业刚开始做短视频,自己完全不懂,去专业的机构学习怎么做内容,搭团队,建系统,这当然比闭门造车要快。
企业第一次使用AI,借助成熟的大模型跟外部服务商,也远比自己从头搞一套模型要聪明。
制造企业找一家专业的供应链伙伴,同样如此。
商业社会发展到今天,本来就是要分工协作,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,而不是什么事都自己干。
更不是合作几年以后突然拍桌子,我翅膀硬了,从今天开始谁也不用。
真正难的,是另一件事。
随着企业长大,你得不断重新回答,什么东西继续交给最专业的伙伴,效率最高;什么东西如果自己永远不会,公司迟早会失去判断跟经营的能力。
这个边界,不是公司第一天就能想好的,它会跟着企业的能力、业务规模跟市场一起变化,合作也是如此。
今年1月,第100万辆问界从赛力斯工厂开下来的时候,张兴海跟余承东都站在那里合影。
八个月以后,两家公司没有分手,也没有谁把谁赶下车。
只是过去一直握着很多方向的华为,开始松开一只手,赛力斯也必须问自己,华为留在我这里的产品判断、用户理解跟经营能力,到底有没有真正学明白,长到自己身上?
五年前,赛力斯最幸运的事,就是华为愿意把手伸得足够深。
五年后,它要证明的,是华为把手收回一点,自己还能不能接住方向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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责任编辑 | 罗英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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